命也,运也。
我没想到那铁线莲没有被烧毁。
贺厉沉用剑挑开那铁线莲,夹层破开,一纸书笺飘落而出。
他怔怔地捡起那张小纸片。
正面,是我初见他时,他执枪立马的小像。
贺厉沉看着那像,忽然笑了。
怪不得,怪不得有段时间,我总是冲着他发呆,还要学丹青。
常常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画给他看。
“贺大哥,你瞧,可看出这是什么了?”
“一个木偶骑着骆驼?”
“哪有?!这明明是……”
“好了,你没有画技的天分,还是快些去训练吧!”
“是……”
贺厉沉不知道。
不知道这般一眼看出是他的画像,究竟是她花了多少时日才画出来的。
她用这画像护在心口,一日一日又一日地戴着。
贺厉沉缝制铁线莲,初衷是让象征坚韧的铁线莲代替他,保护她。
可在她心里,只有他,才是她的守护神。
背面,是一行小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。
【贺厉沉,其实,我心忄】
还没等贺厉沉看完,一阵吹向西北的风,骤然带走了那张纸片。
他踉跄着去追,可纸片飘摇,很快淹没在了西北的黄沙泥土中。
再无踪迹。
贺厉沉要用一辈子去想,想那句话。
到底是【我心悦你】
还是【我心恨你】
贺厉沉纵马入宫,他想去找九五之尊问个清楚,却被陛下的老嬷嬷拦住了。
“贺将军,您不知道谢姑娘和亲的事吗?”
“怪了,她去求过您呀。”
贺厉沉彻底僵在了原地,他抓着嬷嬷,不可置信问道。
“你说清楚点,什么叫谢羽来求过我?”
老嬷嬷长叹一口气,嘀咕一句造孽啊。
“将军且随老身来,看完,您就明白了。”
她带着贺厉沉来到那处宫殿。
宫人正垂头收拾里面的狼藉,满脸不忍。
“你们说这谢姑娘那三天到底受了什么罪啊,怎么殿里都是血?”
“何止啊,你闻闻这股味,全是那个的味道!”
“唉,谢姑娘也是咱大雍的功臣,这是造的什么孽,要被那匈奴王关在这里三天三夜?”
“别说了,人都和亲去了,还以为贺将军能救她呢……”
老嬷嬷看着几欲昏倒的贺厉沉,又补充道。
“三夜后,谢姑娘带血去求陛下,陛下允她战。”
“她就去求将军出兵,可不知怎的,她又同意了和亲。”
“老身还以为,是将军不同意出兵呢。”
贺厉沉颤抖着走进殿内,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撕得不成样子的衣衫。
都彰显着,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他的脑中蓦然想起了那日,她哭着来求他。
舍弃了一切尊严地求他。
谢羽会去和亲,都是拜他所赐!
众目睽睽之下,贺厉沉突然喷出一口黑血,倒地不起。